古山上的云

文/炎岩

她只是他的云

为他心碎为他哭泣

               ———题记

她是一片云，一片生在五老峰上的云，没有受过世俗的污染，出奇的纯净。

他是一条龙，偶然间闯到了这里，在阳光下和她相遇。

那时的他还飞不远，留在山上学艺。

那时的她还不懂雨的含义，每天带着微笑奔跑在山里。

有空时，他喜欢在她的身旁，没话找话的把她问来问去。有时会产生一种冲动，想把她永远的抓在手里。

训练时，她喜欢躲在远方，注视着他那刚强的身影。心里总是默默的祈祷，希望他能永远的留在这里。

他曾经把一朵小花戴在她的头上，她无数次用笑容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温情……

************

长大了的她还是一片云，一片飞不远的云，只能缭绕在那古老的山头，守着那片古老的风景。

长大了的他要开始学飞，准备要飞离那片小小的天地。

“不管我在哪里，我的心里都只有你。”那是他的承诺。

她不需要承诺，她读得懂他的心。可是她担心，她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是烽火充斥，硝烟弥漫的战地。但她不住那双要飞的翅膀，只能一个人在那古老的山头默默的等待，悄悄的伤心。

日子一天天的盼过去，风吹透了等待着的她的心，她看不见他的身影，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她的心好冷，在冷风中云开始变成雨。雨下来下去，却还总是下在她自己的心里。打得她的心好痛，却没有人能听懂她的叹息。

终于有一天，他回到了这里。可是他失去了眼睛。他闷声不响的坐在那里。她在他的身旁哭泣。“你不要再来我这里了，你对我那么好，我却……”——这是她听过的最残酷的话语。她伏在他的身上哭泣。他的身体也开始震动，情不自禁的又将她抱紧……

站起来的他恢复了勇气，暂时留在了山里。

平静下来的她陪在他的身边，发誓要做他的眼睛。

************

可是巨龙终不会长久的留在山里，使命感催促着他离去。

他抹去她脸上的泪，毅然的冲了出去。

她是一片伤感的云，又一次孤寂的留在了这里。她不能分担他的使命，只能每天在瀑布旁为他把祈祷送去。

日子在担心的祈祷中过去，始终不见他的身影。她从不担心他会忘掉自己，只担心他有一天会永远的离开这里……

她一遍又一遍的把祈祷送去，远处却忽然传来了恐怖的声音。她的身体漂浮在了空气里，又忽然向那千年的瀑布下坠去，仿佛一片柔弱的云，被风无情的抛到了山谷里。

她昏昏沉沉的躺在那里，冷水湿透了她的身体，可是这又怎么比得上她那被泪水湿透的心？她的嘴巴轻轻的震动着——她仍然在喃喃的念着他的名字，把平安的祝福传递……

************

重逢了，多么不容易，她对着他，不知道话该从哪里说起，他对着她，不知道该如何补偿那颗在泪水中憔悴了的心。

可是日子永远不会长久的平静，转眼晴空中又布满了阴影。

他穿上盔甲又要离去，她坐在山头独自叹息。

她还是一片云，一片期待着平静的云。她只是他的云，为他心碎，为他哭泣。

她浮在山头，看着永恒的阴影越来越深的遮住了太阳。心里的苦说也说不清，倒也倒不尽。

天越来越冷，冷风吹在她的身上，她却没有任何反映。雨又开始下，雨水一次次渗进了那颗早以在痛苦中麻木的心里……

她坐在那里，比石像更安静，泪水在她的脸上一次次的滑过，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水迹，在她的心里留下一道血迹。她不说话，陪伴着她的只有瀑布那千年不变的声音，她不再埋怨，只期待着他忽然降临在这里。

************

太阳重新露出了笑脸，宣告着战争的胜利。可她还是坐在那里，因为她还没有听到他的消息。

她是一片被冰封住了的云，阳光不足以化解那颗冻上的心。

一声熟悉呼唤在她的身后响起，她不敢回头，生怕那只是心中的幻影。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壮着胆子回过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上正带着歉意。

她无语，冰封的心开始融化，融水透过眼睛，洒向大地。

他无语，他不知道该如和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意。

他张开了双臂，她扑到了他的怀里。他抚摩着她的长发，她感受着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