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旅

    ——双鱼篇

文/李忆如

 

———我这次出来,如果不能寻到想要的,我绝不回去,这对我很重要———

 

冬季的格陵兰岛气温很低,阿布罗迪特意在大雪降临之前收集了很多木柴和食物以被不时之需,等到大雪令道路封闭后就不用跑到镇上去买了。虽然这点小事难不倒身为黄金圣斗士的自己,不过难得可以这么闲,他也不好意思委屈自己的皮肤。

夜幕降临,从窗外望去,远处正是万家灯火。与之相对小屋里显的越发冷清,阿布罗迪燃起壁炉,火焰照亮了客厅后,他倒了杯酒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躺椅上环顾着四周。

真是的,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当初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玫瑰,是因为早已把圣域当成最后的归宿。现在再度回到这里,居然连一颗花种也找不到,经过数十个冬季,小屋周围寸草不生,当初辛苦经营的苗圃自然也完蛋了。

等冬季过后一定要去买些花种来。

他做出了决定,虽然他还未确定。

也许他会回去

也许永远……

不,作为圣斗士不可以逃避现实。

使命感这样提醒自己。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阿布罗迪有些迟疑,是谁呢?

一下,两下,静了一会儿,换成了一种抚触木门的声音。

由上自下,归于永远的沉寂。

阿布罗迪冲过去拉开门,正巧看见纱织那张精致的脸庞抬起。

“你……”他不可至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一时无语。

纱织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他。

“……呃,先进来再说。”意识到室外的寒冷,急忙侧身把她让进屋。

“哇~”纱织一进屋就甩下包扑向壁炉“好暖和~~”

“你怎么来了?撒加他们呢?”阿布罗迪往炉里添了几块柴,让火烧的更旺些,这么冷的天,她一个人来的吗?

“我想给自己放个假。”纱织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又不知道我的住处,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啊~”接过递到眼前的热咖啡,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我转机过来,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到了镇上,又不知道确切的地点,只好在镇子里一家一家的问,就问到啦~~”又喝了一大口,纱织补充道“幸好你的外貌很有特色,是几位年轻的小姐告诉我的。”末了,还不忘窃笑一个。

“你来这里,撒加知道吗?”

“唉呀你不要撒加撒加的,我很饿,从下飞机到现在没吃一点东西。阿布~~”她可怜兮兮的看着阿布罗迪。

“好吧好吧~~”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做保姆是必然的结局“你等着。”转身进了厨房。
一转眼几个烙好的薄饼出现在纱织面前。

“你先吃,我去烧个浓汤。”说完又闪进厨房。

客厅里一阵沉静,只有壁炉里传来的燃烧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咬碎脆饼的声音。

阿布罗迪的心情颇不平静。

她就这样一个人,千里迢迢,满身风尘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带着一脸疲惫。

她……

为何而来?

“久等了!这是玉米浓汤。”等她吃完,一定要问清楚!

端着汤锅的身影僵在门口。

吃饱的那个

睡了。

这丫头!

她来这干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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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温柔的唤醒了大地,山峦与城镇跳跃着灵动的脉络。世界显得那样安静平和,仿佛远离了所有的悲伤苦难。

正如初生婴儿般。

阿布罗迪在沙发上窝了一晚,醒来后却发现床铺铺得整整齐齐,纱织却不见了。

绕着小屋转了两圈

没人。

就在阿布罗迪怀疑昨晚的拜访是一场梦时,林子里传来了微弱的歌声。

寻声望去,看见纱织坐在一棵倒下的断木上,膝上放着一个CD随身听,正带着耳机静静的哼着歌。

“我能感觉 我像只麋鹿奔驰思念的深夜,停在你心岸啜饮失眠的湖水,苦苦想你习惯不睡,为躲开寂寞的狩猎。

我的感觉,像小说忽然写到结局那一页。

我不愿承认缘份已肠思枯竭,逼迫自己时光倒回

要美梦永远 远离心碎 ………”

纱织的清唱委婉悠扬,为林中带来一片明朗气息,阿布罗迪不好意思打断她,就在一旁找了个地方坐下听。

纱织完全沉浸在歌声中,并没有注意到他。

一曲终了,阿布罗迪禁不住拍手称赞。

“啊?我不知道你在。” 纱织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献丑了。”

“没关系,你唱得很不错”

“是吗,大概是因为以前受过声乐训练的缘故吧。”

“其实……”阿布罗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真情实感是没法训练出来的,我觉得你唱的很用心。”

“谢谢”

“纱织,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来我这里?”阿布罗迪终于开口提问

“我昨晚不是解释过了吗。”

“……我们离开圣域,你生气了对不对?”

“怎么会,是我同意的我干吗要生气。”

“……你一个人跑出来,撒加他们会担心的”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纱织站起身,走向屋子

“是因为那些闲言碎语?”

“你听到过?”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还挺多呢。”

“……也算不上闲言碎语。”纱织自嘲的笑了笑“不过是一些骂词而已。”

“我们去镇上看看可好?”还未进屋,她忽然转身提议。

阿布罗迪看一时间没法说服她,便只有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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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市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纱织好奇的东张西望,对于这陌生的环境显得十分感兴趣。

阿布罗迪走过园艺店的时候弯进去看了看,纱织问道“阿布,你想买花?”

“是啊,等到冬天过后就可以播种了。”

纱织的头低下来:“你……暂时不回圣域了吗?”

“……嗯。”

纱织失落的叹了口气,说道“哎,本来想和你一起回去的,算了。”说完冲进一家手工艺品店,把阿布罗迪扔在一边。

看着她的背影,阿布罗迪若有所失的在门口等待。

撒加一定急死了,还是,尽快劝她回去吧。

这样想着,阿布罗迪把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机票代售处……

“嘿!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呐,要不要陪我喝一杯~~”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阿布罗迪莫名其妙的回过头,看见一个登徒子样的男人正在试图“调戏”自己。

“……你弄错了吧。”

“我没弄错啊,不过,你看起来不像同性恋,想不想趁机试试看。”

“……不用了……”老天爷!阿布罗迪顿时有种怒从心头起的感觉。可惜带着纱织,不想轻举妄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是男的。”纱织不悦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啊~~”那男人不怕死的欺身向前。

“是吗?”纱织顺手抄起了旁边水果摊上的榴莲。

于是,在水果店老板绝望的目光下,榴莲的香?味飘向了大街小巷。

在制造了一场骚乱后,两名肇事者匆匆的跑出了市镇。

“阿布,你干吗拉我,我,我跑不动了啦!让我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变态佬。我非要让他脑袋开花不可。”

“开花?你已经打坏三个榴莲了。”再打下去不晓得那个男人的祖宗还认不认得他。“没想到你这么暴力”

纱织上气不接下气的甩开阿布罗迪:“心情不好,刚好拿他出出气。”

“你回去吧。”

纱织震动不已的看了他一眼,赌气的回道“我不!”

“不要任性,你已经制造了够多的麻烦,现在圣域一定乱套了。这是机票,你回去吧。”

“不!我不要回去!”纱织眼中迸出急泪。

“你是女神,怎么可以这样任性!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一点也没有责任感吗?”阿布罗迪大声的质问。“这样子怎配做女神?”

“我……唔”纱织顿时感到呼吸困难,一下子头晕目眩的跪坐在地。

看到她脸色泛青,好像非常难受的样子,阿布罗迪意识到说了太重的话,只得蹲下来轻抚她的背。

“你也……这样认为,是吗?”

“对不起……我……”

“你和她们一样……我……不能……偶尔为自己活一次吗?我只是……”一时梗咽,喘不过气来,只能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

此时的阿布罗迪恨不得甩自己耳光。

该死,我怎就忘了纱织也只是一个女孩子,居然用那帮闲人的说词来刺激她。我才不配做圣斗士!

“你不要紧吧?”

纱织休息了一会,勉定心神,一字一句的说;“我没事,反正我死了也会有新的女神转世,对你们来讲还不是一样!”

“不是这样的。”

“阿布,”纱织抹了抹眼睛,仿佛做出了决定“我跟你说,我这次出来,如果不能寻到想要的,我绝不回去。这对我很重要!”

“我明白,你和我们一样,需要一个假期来确定今后的路,我刚刚真是太糊涂了,居然用那些无聊的论调责备你,我道歉。”

“不,你并没有说错,但那不是真正的我。我不愿意让它们勾勒出我的样子,所以我要寻找自己的方向,其实,我很早就想这样做了。”纱织停了一下,指着前方的路问道:“这条路通往哪里,你知道吗?”

阿布罗迪诧异的回答:“不清楚。前面好像是以前一些移居到这里的外来民居住的地方,但现在已经没有人住了。”

纱织绝决的说道:“那好,我们就往前走,一直走到无法再走下去,好吗?”

看着纱织坚定的眼神,阿布罗迪露出了由衷的微笑:“很荣幸能陪你一程。”

两人就在泥泞潮湿的路上往前走去。纱织走的不是很稳,阿布罗迪时不时的去搀扶一下,就这样穿过了长长的居民区,翻过了几座山坡,来到一个开阔的悬崖边上。

远方的海平面涌来一股暖流,纱织虔诚的望着那里。

“到此为止了吗?”她喃喃自语

就算走到世界的尽头,也摆脱不了这个身体,摆脱不了曾经失去的回忆……

“我也……没有力量走下去了……”一瞬间悲从中来,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眼角而下。

直至心里。

从此,永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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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候机厅里,阿布洛迪帮纱织办好了登机手续。

“你真的不和我一块走吗?”纱织扯扯他的衣袖,不死心的问道。

“嗯。等过了冬季我再回圣域。”

“好吧。"纱织撅撅嘴"随便你,来的时候通知一声,我去接你啊。”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提着行李入闸。

阿布罗迪看着她越行越远,直至消失在转弯处。转身正准备离去,却听见一个欢快的声音唤到“阿布……阿布……”

一回头,却看见纱织那戴着鱼网帽的精灵脑袋在闸门的另一边探头探脑。

这丫头!

“还有事吗?”阿布罗迪心想她又动什么脑筋?

纱织似是莞尔:“那个啊,就送给你啦,当作是你收留我的谢礼吧~~”说完便又消失了,留下一头雾水的鱼。

阿布罗迪郁郁回到木屋,那日纱织的泪颜不停的出现在脑海,还有临走时那句话。

推开小屋的门后他吃了一惊,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那是一个原木做的,正正方方的盒子,盒盖上有一个字母a的花纹。

阿布罗迪觉得有些站立不稳。

打开盒盖,随着扑面而来泥土的馨香,静静躺在盒中的,是一抹属于嫩芽的绿色。

二月二十四日,天气晴朗,气候有些偏暖。

格陵兰岛的春季,提前来临。

 

 

完~